纽约知识分子与文化主体的建构 

——冯巍《作为主体的建构》研讨工作坊在北京大学举办 

　　12月22日，冯巍《作为主体的建构》研讨工作坊在北京大学国际批评理论研究中心举办，主题为“纽约知识分子的文学、审美和政治之维”。本次工作坊围绕这一国内首部研究“纽约学派”的专著，讨论其作为学派的文化理论构建与艺术批评实践，并进一步深入思考了知识分子的责任、文学艺术对国家和民族精神的建构等相关议题。 

《作为主体的建构：纽约学派文化批评研究（1937—1952）》

冯巍 著 

　　新书作者、中国文联出版社学术分社编审冯巍围绕纽约学派对自身知识分子身份的定位及其政治观，阐述了对这一批评家群体的总体把握。她指出，纽约学派的思想立场可以归纳为“文化激进主义”，他们主要在道德与文化问题上抨击资本主义，关心人的问题，追求文化变革，但缺乏政治的维度，没有组织的架构与意识形态力量。纽约学派的目标在于文化共同体的建构，也就是要建构美国文学与美国精神，他们作为知识分子的文化主体与国家主体、民族主体紧密联系在一起。这鲜明地体现了他们与善于解构的法兰克福学派之间的区别。 

　　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副教授蒋洪生介绍了美国“红色十年”中的革命文学论争，为理解纽约学派的文学批评观提供了更广阔的文学理论史视野。他详细梳理了1930—1940年间纽约知识分子群体以《党派评论》《新群众》等刊物为媒介进行的关于“无产阶级文学”与“革命文学”的论争：一方坚定捍卫无产阶级文学，另一方高举感性的旗帜，认为革命文学应创造无产阶级的感性，实际上是要创造没有无产阶级的革命现代主义文学——这是艾略特式激进主义的产物。这次论争表现出革命主体从群众到知识分子的位移。 

会议现场 

　　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刘雪岚围绕特里林的“道德现实主义”进行了发言。她首先就特里林《知性乃道德职责》一书的书题，提出了“intelligence”的中译问题，进而谈及知识分子与道德生活之间的关系。她指出，特里林对美国的自由主义有很强烈的批判，如认为自由主义有一种简单化的对错二元论，而真正的自由主义的想象需要靠文学来培养；优秀的小说家要意识到道德生活内部充满了危险与悖论等。因此，“道德现实主义”意味着要认识到道德生活的复杂，而非认同一种非黑即白的价值。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袁先欣围绕“文学如何与社会关联”这一问题展开了讨论。她认为，书中将纽约学派与法兰克福学派、伯明翰学派对文化的认识及其与社会的关系的分析对举，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理论矩阵。其中纽约学派成为另外两者的中项，他们既保持了对文化的精英式设想，同时又试图将文化与社会联系起来以重塑美国的心灵。由此，她提出可以将苏俄与现代中国的文化运动作为第四个维度引入这一矩阵，认为这样四个维度能为我们理解文化如何塑造社会的问题提供多方面的丰富启示，如革命主体的塑造、作家的地位等。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廖亦奇围绕“中心的转移”进行发言。她认为纽约知识分子的主体建构过程也是一个中心转移的过程，这不仅意味着地理上的文化中心从欧洲转移到美国、从巴黎转移到纽约，也意味着将传统的文学艺术批评转移为指向社会现实的、将道德与审美合而为一的文化批评，更是一个新的主体争夺话语权与文化正统的过程。这一中心转移的过程可以从审美与政治两个维度进行参照，这二者殊途同归，共同通向美国的文化主体。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常培杰从书中关于纽约学派与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发展的关系谈起，指出这一时期世界范围内的一个大趋势，即“文化批评的马克思主义转向”与“马克思主义的文化转向”这个一体两面的过程，认为有必要深思其动因。接下来，他以格林伯格为中心，细密地分析了阿多诺与格林伯格的关系，认为纽约学派艾略特式的文化主义可以通向阿多诺式的以自律性的艺术作品达致社会关涉的介入方式，从而厘清了格林伯格思想中的马克思主义立场及其界限。 

　　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讲师梁舒涵聚焦于格林伯格的两篇代表作《前卫艺术与庸俗艺术》《走向更新的拉奥孔》，进行了细致的文本阐释。在分析《前卫艺术与庸俗艺术》时，他特别以库尔贝的画作《路遇》为例，指出了前卫艺术的悖论，即由精英阶层创造的前卫文化必须假装自己被社会抛弃，但内在地却通过金钱的脐带与社会直接相连。在分析《走向更新的拉奥孔》时，他主要从媒介入手，分析了格林伯格关于艺术回到其媒介本身，以及现代艺术的精髓在于其平面性的观点。

　　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刘毅围绕着美国身份的建构与重构进行发言。他从哈德逊河画派的自然观入手，分析了美国文艺中的自然对美国精神的塑造，概览了美国极具荒野精神的民族特性，指出美国人体现了一种对感性与理性的综合。他认为，美国艺术家从风景画转向抽象画，与这种感性和理性共存的民族特性有关。随后，他以中国的长江美学为对照，探讨了国家体制与规划如何让艺术与文化理论介入现实、如何促成民族精神与文化身份的建构问题。 

　　中国艺术研究院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副研究员崔柯从国内学界对纽约学派的接受谈起，认为国内的西方马克思主义文论以及文艺学研究已经形成了稳固的范式，其中没有纽约学派的位置。他认为，纽约学派以批评实践来进行建构，与欧洲文论的批判传统以及我国新时期以来批判“工具论”以建构新文论的语境有矛盾；而纽约学派内在的文学理论立场与文学文本和作家研究关系紧密，是“一种有文学的文学理论”，也不符合当前理论与文学脱节的状况，这可能是导致纽约学派在国内不受重视的原因。 

　　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李圣传认为这部著作在新批评之外，提供了对美国文学批评的另一重视野。他紧接着谈到“学派”与“群体”的区别，认为学派应有一个共同的思想主旨和理论目标，因此必须继续思考纽约知识分子可以称为一个“学派”的根本原因。他认为，纽约作为一个文化中心，在考察纽约知识分子时也应当关注欧洲知识分子带来的影响，如阿伦特与《党派评论》的密切关系，进一步指出了纽约学派研究的可能前景。 

　　冯巍在总结发言中对与会学者提出的一些问题做出了回应，并倡议置身于学术网络中进行研究，构建学术共同体，以促进学术研究多向度地、健康地发展。

　　本次研讨工作坊从冯巍的新书出发，分别从文学研究、文化批评、艺术理论等多个不同的视角出发，研讨了纽约知识分子研究中的重要问题，有力促进国内的纽约知识分子研究，推动我国的文艺理论与批评建设向着更加丰富、更具国际视野的方向前进。

与会专家学者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