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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遗粹——山西河津窑考古成果展”举行

时间:2021年04月28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陈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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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的“枕上书”
——“龙门遗粹——山西河津窑考古成果展”举行

黑地白画花草叶纹瓷洗 

  “报信教人接,牵牛与我骑。今朝无一事,睡至日高时”“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柴门掩石泉,夏日亦闻蝉。冷落花廷竹,馨香草里兰”……你能想象这些诙谐雅致的诗文出现在枕头上吗?不是普通的枕头上,而是做工精湛、造型典雅的瓷枕,它们出自山西河津,这个“鱼跃龙门”、大禹治水故事的发生地。4月22日,由中国国家博物馆与山西省文物局共同主办,山西省考古研究院、深圳望野博物馆、运城市文物保护中心、河津市人民政府等机构协办的“龙门遗粹——山西河津窑考古成果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

  山西河津古称“龙门”,北宋时因境内有黄河渡口而改名河津。河津位于黄河与汾河交汇的三角地带,自唐代起,瓷器生产历千年不绝,留下了大量传世瓷器。公元12世纪前后的宋金时期,河津因靠近政治中心开封,人口增加、经济繁荣,瓷器生产达到鼎盛。据中国国家博物馆陈列工作部主任、展览策展人王月前介绍,2016年进行抢救性发掘的河津固镇宋金瓷窑遗址,不仅填补了这一地区无相关制瓷遗迹的空白,为国内外相关瓷器文物找到了烧造窑场,而且揭示出完整的制瓷产业链,为研究宋金时期河津窑的制瓷流程、烧窑技术、装烧方法等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堪称中国陶瓷考古的一次重大突破,入选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展览展出河津窑址出土文物150余件(组),以及全国各地著名收藏机构的传世瓷品80余件,分为“瓷耀龙门”“匠造瓷艺”“瓷韵雅趣”“瓷业流布”4个单元,全面呈现河津窑址的考古发掘、制瓷工艺、装饰手段和人文内涵,以及制瓷业的兴衰和商品流布情况。展览为期3个月。

白地黑彩花卉纹诗文圆枕 

  “不得了”“难以想象”,是深圳望野博物馆馆长阎焰谈到河津固镇宋金瓷窑遗址时反复提及的字眼。北宋精细白瓷和金代装饰瓷枕代表了该窑的工艺水平及产品特色,器形有碗、盘、钵、盏、盆、枕、瓶、研钵等,装饰工艺有白地黑画花、剔花填黑彩、珍珠地划花、黑地白绘花及印花,题材以诗词、花草为主。北宋细白瓷,胎釉细腻,造型素雅,可媲美定窑白瓷;金代瓷枕分高温粗白瓷枕和低温釉陶枕两类,造型以八角形和腰圆形多见,特色鲜明,独树一帜,在国内外收藏机构中均发现有该窑瓷枕产品。

  诗文是河津窑产品的一种特色装饰,书法流畅俊逸,体现河津窑窑工的精湛技艺。指着3个白地黑画花草叶纹诗文盆,阎焰说:“这个写的是‘风吹前院竹,雨洒后庭花’,这个写的是‘酒中曾德道,醉里遇神仙’,这些字能在陶瓷这么粘性的状态下写得如此流畅,足见山西窑工的文化素养很高。”只见盆边的诗文书写潇洒飘逸,“在盆上写书法的难度要远大于在枕头上写。枕头是平板的,而盆边是凹弧形的,导致上面的书法有一个脉络的流动,所以能看出来书写很不容易。”

  这些诗书题材或为唐宋名家诗词,或为地方文人佳作。书法表现形式多样,且错别字极少。书法艺术水平极高,用笔、章法都很考究,其中不乏一些精品之作。在具有工匠传统的瓷器上,呈现出完全可与文人比肩的书法之作,这在中国陶瓷史上是前所未见的。

白地黑花色地书法八角形枕 

  白地黑彩花卉纹诗文圆枕采用黑画花的技法,左右两边草叶纹,中间书诗文“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出于千字文。可能受智永草书千字文的影响,用笔结体与之相似。草书运笔虚实结合,笔随意出。在瓷胎未干之时快速写出,技法娴熟,堪称精品。“写这个书法的人应该临摹过智永的千字文,书法水平非常高,所以能看出来当年河津窑工的状态。”阎焰说。

  除了诗文,河津窑陶瓷器装饰题材还包括草叶纹、花卉纹、珍珠地纹、水波纹、连毬纹、凹弦纹、菱形锦地纹等,各种纹饰单独或搭配使用,形成了多种变化。如白地黑画花草叶纹诗文盆盆底的花纹单独放到罐子上,就是罐体球面的花纹;盆边的诗文放在枕头上,就是枕面装饰。“一个盆子解决了很多器物的综合信息排序,这个是不得了的。”阎焰赞叹不已。

  让他兴奋的还有黑地白画花草叶纹瓷洗。这件瓷洗底心残缺,唇面饰梅花纹样,外壁饰草叶纹。制作时,先于胎体内、外壁涂抹不匀的黑彩,再蘸白色化妆土绘花草纹样于其上,最后施一层透明釉。“你看山西工匠的水平多高,尤其是河津固镇地区的工匠。平常我们见到的是白地黑画花,这件变成黑地白绘花,工匠也要追求视觉的变化。”阎焰介绍,这件器物的花纹中还有非中土的元素。“中国人对圆点不是很敏感,但这件器物上有一些圆点作为装饰。山西当时有很多胡人居住,有异域文化,留下了基因记忆,工匠对这些圆点还有印象,但是没有那么深了,所以就不把它作为主体图案,只把它改成边画。”

白地剔花填黑书法八角形枕 

  展览中除了造型各异、装饰独特的瓷枕,拇指大小的瓷器小样也格外引人注目。这些小样看上去似乎是“过家家”用的小碟子、小碗,看上去只能用指尖夹起。阎焰说:“当年河津窑烧制的规模量非常大,而当时没有照相机、打印机,卖家怎么告诉买家自己有什么东西呢?全部生产成小样品。买家根据样品定制商品大小,这在窑业发掘中是非常罕见的。”

  此外,展览还通过情景还原、多媒体演示等多种手段,再现制瓷作坊、瓷窑炉、水井等考古遗迹场景,力求打造全景式、深学术、宽艺术的完整呈现,在中国陶瓷考古的学术推广、社会化宣传和艺术欣赏相结合方面实现新的探索。如阎焰所说:“这个考古的发掘成果不单单是窑业的,还包括人文的、经济的、历史的、空间的,能从这些器物里读出来,这是我们以前透过史书没有办法获得的信息,这就是陶瓷考古最大的功能。”

(编辑:刘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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