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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村舞”何以“跳”进全国视野?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中国文艺网 作者:张钰童


  9月11日至14日,全国民族民间舞蹈交流展演暨2026贵州“村舞”活动在贵州黔西南州举行。图为兴义市分会场展演现场

  入夜,兴义市峰林布依铜鼓广场上,身着不同民族服饰的舞者与观众手拉手围成圈,踏地为节、联袂起舞。没有观众席与舞台之分,跳动的舞步犹如一条无形的纽带,在乐声与笑声的交汇中,把每个人紧紧地联结在一起。

  9月11日至14日,由中国文联、贵州省委宣传部指导,中国舞协、贵州省文联、黔西南州委宣传部联合主办的全国民族民间舞蹈交流展演暨2026贵州“村舞”活动在贵州黔西南州举行。来自全国9个省(区、市)及港澳台地区的28支民族民间舞蹈队伍、近600名舞者欢聚一堂,共赴乡土之约。

  从“村BA”“村超”到“村T”“村晚”,再到“村舞”,贵州“村字号”矩阵持续“出圈”。截至9月16日,贵州“村舞”全网总浏览量达59.71亿次。如此亮眼的数据让我们不禁追问:这个来自田间地头的群众文化活动,为何能“跳”进全国视野?

  这舞步,源自生活

  “村舞”能够“出圈”,根本原因在于它扎根的文化土壤足够厚实。


晴隆县主会场

  在贵州,尤其黔西南这片多民族聚居、文化底蕴深厚的土地上,舞蹈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业,而是多数人的生活。彝族的阿妹戚托,本是姑娘出嫁时的踏歌;苗族的板凳舞,多用于村寨节庆欢聚时分;布依族的糠包舞,藏着青年男女的情意。这些舞蹈世代相传,从未离开过村寨的院坝与火塘。

  与“村BA”“村超”相比,“村舞”作为这片土地自己长出来的“语言”,它更古老,也更柔软。演绎它时,身体就是乐器,田野就是剧场。正因如此,“村舞”承载的不仅是热闹,更是一个民族的记忆、认同与情感。它不需要被“创造”,只需要被看见、被尊重、被接住。

  2025年9月,中共中央宣传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文艺赋美乡村”工作方案(2025-2027年)》(以下简称《方案》),明确要求“办好村跑、村舞、‘村BA’、村超、村晚、村歌、村戏等‘村字号’文体活动,为农民群众提供展示风采的舞台。”自此,“村舞”有了国家层面的身份认可,更有了制度护航。

  政策的深意不止于“办活动”,更在于“铺机制”。《方案》提出,推动国家级、省级国有文艺院团优秀表演人才与县乡村基层文艺表演团体结对,提供专业辅导、作品创作、队伍建设等方面帮助。本次展演活动便是对这一重点任务的有力实践:构建“国家级协会统筹、省级文联协同、地方属地落实”的联动工作机制,遴选全国12支核心参演队伍,组织艺术家下沉辅导,实现专业引领与民间创造同频共振。这正是“文艺赋美乡村”在黔山贵水间的生动注脚。

  这舞台,没有围墙

  “村舞”最特别的吸引力,来自它对“舞台”的重新定义。


安龙县分会场

  本次展演活动主会场设在晴隆县阿妹戚托小镇咪咕广场,三个分会场分别设置于兴义市峰林布依铜鼓广场、安龙县招堤和贞丰县花江峡谷大桥云渡服务区。活动期间,舞者们走进一个个城乡文化地标进行沉浸式展演,真正实现“处处皆舞台”。展演后,观众还会被邀请入场共舞,在看舞、学舞的过程中感受各民族文化魅力。

  当舞台的边界被打破,文化的流量便能涌向更多地方。本次展演活动以“村舞”为载体,将舞蹈展演与文旅消费、非遗展示、农产品展销深度融合,既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涵养文明乡风,夯实基层精神文明建设;同时也为黔西南州探索文化赋能高质量发展注入动力,为地方打造群众文化新标杆、文旅融合新品牌提供实践路径。


晴隆县主会场

  而活动更深远的价值,在于以“一起跳舞”这种朴素的方式,让不同民族的文化更加走近彼此。

  “通过举办本次展演,让各族群众把农闲时、节庆日对幸福生活的喜悦情感,用充满鲜活生活气息的‘村舞’表达出来,有效促进了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兴义市分会场总导演田刚毅说道。

  本次展演活动贯穿“增进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异性”的工作要求,将民族团结理念融入全过程,既尊重各民族传统舞蹈原真性,又鼓励舞者们互学互鉴、创新转化。来自北疆草原、黄河岸边、西南秘境、武陵山间的舞蹈队伍同台献艺,港澳台青年舞蹈人才也参与其中,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舞蹈语言得以在同一片山水间诉说新时代故事。


贞丰县分会场

  活动中“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温暖氛围,使“村舞”超越了单纯的文艺展演,成为促进各民族人心归聚、精神相依的生动载体,让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舞步间可感可及。

  这文化,生生不息

  贵州“村字号”矩阵的持续出圈,带来的不仅是一场场热闹,更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乡村精神共富的鲜活样本。文化赋能乡村振兴,最终要回答的不是“流量有多大”,而是“群众是否真正受益、文化能否真正延续”。


展演队伍在晴隆二十四道拐采风交流、以舞抒怀

  政策“铺路”,组织“搭台”,但真正让“村舞”跳起来的,始终是群众自己。“村字号”活动亮眼的成绩一次次证明,乡土文化不缺观众,缺的是舞台。“村舞”的源头活水,是农民对美好生活的自发表达。把田间地头的舞步搬上全国舞台,让百姓从“文化欣赏者”成为“文化传承主体”,这既是对群众文化创造力的尊重与激活,也是乡村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关键所在。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阿妹戚托舞蹈省级传承人文安梅的日常工作就是进校园、进社区开展教学。她说:“阿妹戚托是我们彝族女孩出嫁时会跳的一支舞蹈,以前都是靠老一辈口口相传,现在我们把舞蹈从大山里面带出来,搬到了‘村舞’的舞台上。”展演活动,正为更多像文安梅一样的传承人提供广阔的传播平台。

  走出大山,不是为了离开村寨,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村寨里长出来的文化;传承不是原封不动地留存,而是让古老技艺在新时代找到新的表达。


兴义市分会场

  “村舞”之所以能“跳”进全国视野,关键在于它回应了一个时代命题:在现代化进程中,乡村文化如何既守住根脉,又获得广泛认同?

  而它给出的答案朴素而有力——让群众站到舞台中央,让传统在生活中延续,让交流在舞步间发生。没有围墙的舞台,才容得下最广泛的参与;根在泥土里的文化,才经得起最长远的传播。

  当来自各地的各民族舞蹈队伍同台共舞,那条无形纽带联结的,不只是现场的舞者与观众,也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情感共鸣,更是乡土文化根脉与时代精神的同频共振。

(编辑: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