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技剧《唐古百戏》剧照 牛思源 摄
第四届新疆文化艺术节的舞台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杂技团倾力打造的杂技剧《唐古百戏》惊艳亮相。作为兵团唯一参演剧目,这部以唐玄宗时期万春公主传承百戏技艺的故事为主线的作品,立足新的时代审美诉求,深挖盛唐时期的文化底蕴,打破了传统杂技“重技轻戏”的固化认知,通过技艺相融的艺术创新和沉浸式东方美学营造,实现以艺载道精神的重塑和审美范式的重构,完成了新时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让杂技成为戏剧叙事核心灵魂
杂技剧《唐古百戏》让杂技从单纯的技艺展示转向叙事和抒情,展现出兵团杂技团的深厚积淀与主创团队的艺术匠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杂技团作为业内顶尖杂技艺术团之一,曾创作出《生命之旅》等多部经典作品,从建团到现在斩获多项国内外大奖,带给观众独特的审美体验,也为技戏融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杂技剧《唐古百戏》总导演李西宁深耕编导领域数十载,将“技与戏”的融合理念落到实处,其创作巧思成为剧目创新的核心支撑。
《唐古百戏》依托巧妙的场景搭建、多元的背景音乐和精彩的灯光设计,构建出沉浸式的表演场域,带给观众极强的感官冲击和参与体验。如其中的“梨园学艺”片段,将手技、空竹、草帽以及柔术等元素杂糅后,又自然地融入梨园练功场景中,让技艺、场景与叙事浑然一体,为观众带来沉浸式体验。同时,该剧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每一幕转换间隙,前景屏幕进行视频投影,讲述剧情情景,在填补转场空白的同时丰富舞台层次,打破传统杂技场景转换与表演脱节的局限。
该剧主创团队匠心独运,打造出多层次的立体空间,增强了舞台表演的效果。团队利用高低区域分布的格局,以前区表演为天然幕布,与后区高空技艺的准备工作实现无缝衔接,让观众目不暇接。同时,通过精心的节目顺序排布,与区域高低层次格局相互映照,打造出具有立体感的场域,如尾声中万春公主身披大披风从乐池登场,披风铺满舞台,小演员则从披风下上台,褪去披风后呈现出杂技小学员练功的场景,这样的设计让舞台更具张力。
传统杂技表演多以单节目或串烧的形式呈现,表演注重技艺展示,轻视剧情和叙事,该剧则突破传统表演的限制,在完成高难度动作的同时投入叙事和表演,为技艺融合注入了鲜活的灵魂。特别是饰演万春公主的祖皮亚和饰演杨腓的宋宇,精准地把握角色的心境,以精湛的杂技技艺诠释主人公从梨园学艺、相知相恋到痛失爱人后坚守文化传承的转变,塑造出经典的艺术形象。
让东方美学浸润舞台各处细节
技戏相融是《唐古百戏》的艺术骨架,而全景式东方美学的营造为其注入了浓郁的中国风韵,带来全新的审美范式。该剧从视听和文化内蕴等角度,将盛唐风貌与中式美学融合,独特的中国风浸润在舞台的每一个角落,完成“全景式”的呈现,带给观众身临其境的感受。
该剧在视觉营造上,以流动的大唐画卷为主要形式,将苏州园林风格的建筑、小桥流水、熙熙攘攘的集市商贩、宫廷之中流光溢彩的盛宴华灯以及战场之上肃杀威严的铠甲长矛等元素融入其中,形成真实且生动的舞台背景,还原大唐的典型生活场景。同时,演员的着装形制也十分讲究。利用唐装和精致的发髻造型搭配,符合盛唐时期的审美,与舞美相得益彰,强化了视觉冲击和心理感受。
该剧在听觉上实现了传统民乐与现代编曲的深度融合。剧目中古筝和琵琶等传统民族乐器贯穿始终,旋律与剧情和表演融为一体,时而清脆欢快,契合市井的热闹与梨园的雅致,时而婉转缠绵,契合恋人的相思与离别的伤感,完美呈现出人物的情感表达。剧中唯一的唱段《千里风月》,唱词“一弦一柱思华年,一人一心若婵娟。灼灼红叶遥遥星汉,千里风月共枕眠”化用古典诗词经典意象,搭配独特的民乐旋律,将动人的故事娓娓道来。
剧中充盈着独特的东方文化符号,赋予该剧更深刻的文化底蕴。折扇、油纸伞成为杂技表演的独特载体,开合之间尽显东方雅致韵味。手技表演环节中,道具被包装成毛笔,演员于桌案之上挥毫书写绘画,又跳上桌案当作舞台展示手技,让书法、绘画艺术与杂技技艺完美融合。婚礼场景以中国红为主色调,璀璨的红色灯光与喜庆的红色礼服相互映衬,渲染出热烈庄重的中式喜庆氛围。大屏影像尽显水墨丹青意境,与台上的实景表演虚实相生、相映成趣。宫廷场景舞美尽显国风气韵,巧妙融入龙纹图腾等经典元素……多元的文化符号交织应用,突破浮于表面的装饰,融入杂技表演与剧情的叙事之中,成为推动剧情发展、塑造人物形象以及传递文化的重要载体。
让文化传承彰显鲜明时代价值
杂技剧《唐古百戏》以中国传统百戏技艺为纽带,从个人情感、文明格局以及时代使命三个层面,诠释了优秀传统文化传承的深刻意义,彰显了中华文明的独特魅力,也践行了兵团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
从个人情感层面看,该剧以情动人,讲述了一段关于爱和离别的动人故事。剧中万春公主与杨腓因百戏结缘,相知相恋,婚后携手交流各国百戏技艺的情节真挚动人。安史之乱爆发后,杨腓为安排遣唐使返国而滞留长安,不幸殒命,万春公主强忍悲痛,以百戏为情感寄托,在梨园旁开设“童艺苑”,收养战乱中的孤儿,倾尽全力传授他们百戏技艺,在班主和谢阿蛮等人的助力下,完成了从儿女情长到文化使命的精神升华。由此,“传承”成为全剧贯穿始终的精神主线,让万春公主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和高大,也让观众在共情人物命运的同时,深刻体会到文化传承的温度与力量。
从文明格局层面来看,该剧以盛唐为创作背景,鲜活展现了大唐王朝的大国气象与开放胸襟,也契合了当今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代理念,彰显了中华文明自古以来兼容并蓄、海纳百川和美美与共的独特气度,为当下的文化交流与文明互鉴提供了珍贵的传统范本。
从时代使命层面来看,该剧作为兵团杂技团的精品力作,是文化戍边以及文化润疆的生动实践和具象展示。兵团杂技团是一支由多民族演员组成的优秀文艺队伍,此次创作排演《唐古百戏》,全体演员同心协力、精益求精,以艺术为纽带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实际行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70余年来,兵团杂技团始终坚守文化戍边和文化润疆的时代使命,秉持深耕艺术创作、扎根人民群众的理念,而杂技剧《唐古百戏》的创作与实践正是这一使命的集中体现。
(作者系新疆艺术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