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江入海口到长江源头,从黄浦江畔到黄河源头之畔。青海是多民族聚居之地,汉族、藏族、回族、土族、撒拉族、蒙古族6个世居民族在这片高原上世代聚居,孕育了丰富多元的民族音乐文化。近日,上海市音协、青海省音协联合组织两地音乐创作骨干,赴青海黄南藏族自治州、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果洛藏族自治州,开展“‘音’为青海·‘乐’动高原”采风创作活动。这是2026年上海市文联文艺援藏(青海)主题活动的重要内容。7天行程里,采风团走进校园、村落与民间艺人的家中,从民间艺人的歌声里寻找文化根脉,在高原的风里,记录被传唱的动人旋律……
循迹铸魂,读懂山海深情
秋日西宁,天高云淡。果洛西宁民族中学校园内,阳光洒在操场上,整洁明亮的教学楼传来琅琅书声。这是采风团抵达西宁后的第一站。
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隶属于果洛藏族自治州,由上海市投资援建,是上海援果以来已建成的最大单体援建项目。2024年6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青海考察时,第一站就来到这里。
在与采风团的座谈中,校方介绍了学校建设发展和教育教学情况,分享了近年学校在音乐艺术教育上的探索:组建学生合唱队,开展音乐兴趣小组活动,让牧区孩子在歌声中感受美、表达爱。采风团带来一批音乐类图书,受到师生热烈欢迎。
捐赠仪式上,上海音协常务理事、上海音乐出版社社长孙宏达站在孩子们中间,动情地说:“来到果洛西宁民族中学,我实地感受了上海对口支援当地音乐教育的丰硕成果,内心深受触动。看到学校各项音乐兴趣小组活动蓬勃开展,孩子们在乐声中展露风采,我真切体会到援青工作为民族地区艺术教育带来的巨大改变。上海的帮扶不仅是硬件与师资的支持,更是把美育的种子播撒在了高原校园。”
随后,采风团走进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五十镇班彦村。2016年8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冒雨来到这里,踩着泥泞的道路,一家一户察看新居。如今,泥泞的道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崭新整洁的村前广场,村民们从容自信。班彦村从深山穷村蝶变为全国脱贫攻坚楷模、全国文明村镇、青海首个“零碳乡村”,先后获得多项国家级荣誉。
音乐家们参观了幸福班彦主题展览馆,详细了解班彦村从贫困到振兴的奋斗历程。看到村民在崭新整洁的村前广场进行农用车驾照考试,上海音协音乐文学专委会副主任、词作家甘世佳感慨:“他们是那么轻盈、自信,有人第一次没考好,又笑着回去重新考一遍。这一瞬间,深深打动了我,胜过万语千言。”
这一幕,正是班彦村脱贫后村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缩影。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从解决温饱到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一个村庄的变迁,映照的是国家发展的伟大历程。音乐家们表示,这样的中国故事,值得用心聆听、用情书写。
寻音问调,听见高原心跳
对于长期在上海工作生活的音乐家而言,高原民间歌谣是音乐最纯粹的模样。那些散落在高原村落、留存于老人记忆的调子,未经修饰,未被记录成谱,却蕴藏着一方土地最本真的呼吸。采风团此行,正是想走近它们、听见它们、记录它们。两地音乐创作骨干深入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市、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与当地文艺界代表、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民间音乐人展开深入交流。
活动期间,音乐家走访黄南州博物馆、吾屯格日民族文化馆、多宁村以及互助县班彦村等地,实地观摩民族歌舞团的排练,走进非遗传承基地和乡村振兴示范点,与多位民间歌手促膝而坐、即兴而歌。
在非遗传习中心,安多藏族民歌手增太才让给音乐家唱起了高原民歌。演唱结束后,他拿出自费录制的民歌光盘一一展示。他说,很多调子等他这一代人去世,就没有人会唱了,所以他自掏腰包录制保存。一位民间艺人尽己所能守护本土歌声,这份发自本心的牵挂让在场音乐家深受触动。
采风团还先后拜访了安昭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席玉秀、丹麻土族花儿会省级代表性传承人杨全绪、土族宴席曲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韩永胜。没有专业舞台,没有刻意编排,众人围坐,聆听老人哼唱代代相传的老调子。歌声里,有劳作的艰辛,有相聚的欢愉,有岁月的流淌,也透着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
在音乐家看来:“藏族拉伊辽阔苍劲;黄南的民间音律古朴悠远;互助土族的花儿、安昭舞曲旋律婉转别致,饱含浓郁的乡土气息。”这些扎根于民俗生活的原生旋律,是十分宝贵的创作素材。它们在田野里、在灶台边、在一代代人的口耳相传里,共同谱写着高原上生生不息的音乐记忆。
传艺留声,共谱音乐新声
果洛地处青藏高原腹地、黄河源头之畔,平均海拔超过4200米,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的60%,气候恶劣多变。在果洛藏族自治州,音乐家均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但无人停下脚步。
在州文联、州音协工作人员陪同下,采风团奔赴甘德县德尔文史诗文化村——“中国格萨尔文化第一村”,与本土民间艺人对话,深挖格萨尔史诗音乐内核。辽阔悠扬的高原牧歌、婉转质朴的藏族民歌娓娓唱响,音乐家在认真记录采集珍贵的原生声音后,与传承人促膝交谈。
动人的一幕发生在州格萨尔博物馆。果洛是《格萨尔》史诗流传最广泛的地区之一,也是《格萨尔》史诗的主要发祥地,被誉为“中国格萨尔文化之乡”。在州格萨尔博物馆,沪果两地文艺工作者围绕史诗音乐创新转化各抒己见,探讨如何让古老史诗旋律走出高原、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录音设备怎么选、简单编曲怎么做,录音软件如何处理素材?果洛当地音乐家听得专注,接连提问,眼里是藏不住的认真。上海音协理事、上海艺术研究中心一级作曲彭程在电脑前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果洛音乐家有的拿笔记录,有的录制视频。那一刻,没有跨越山海的距离,只有一群人对音乐的执着与热爱。彭程感慨万分:“当地音乐家都很年轻,面对当下流行文化的商业环境,却依然坚守在保留、继承、发展国家非遗音乐的岗位上。”此次上海交流团队不仅录制下珍贵资料,更为他们带去最新的音乐制作技术,并热心地为当地艺术家普及相关知识。双方约定,回上海之后继续通过线上交流。
山海不为远,沪青一家亲。下一步,上海市文联、上海音协将组织音乐家整理采风素材,围绕时代气息、高原气质、民族特色,推出一批音乐精品,推动沪青文艺协作走深走实,让采风成果真正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