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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六百岁的水磨腔,成为一种新活法——读《昆曲日知录:幽梦谁边》

时间:2026年05月06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任彧婵

  著名昆剧艺术家、一级演员、上海昆剧团当家闺门旦沈昳丽所著的《昆曲日知录:幽梦谁边》是三联书店克勒门文丛中的一本,算是一本面向大众的昆曲普及读物,它以昆曲演员本身对昆曲的感悟,将昆曲从舞台艺术转化为一种“有美感的生活方式”。

  一说到“昆曲”,就会提到“百戏之祖”,为昆曲赋魅的故事已太多太多,但这本书恰恰是昆曲演员亲自下场揭开昆曲的神秘面纱,亲手为昆曲祛魅。

  一开始就介绍昆曲或许让读者产生畏难情绪,但是先了解一下昆曲演员的日常生活,门槛就大大降低了。这也是本书策划的精巧之处,当昆曲不再是大雅之堂上的高岭之花,而是“可操作、可感知、可参与”的日常生活方式,昆曲的传承就正在悄然发生。

  真正的传承不是抱着死去的化石不放手,而是让技艺本身存活于当下这个时代,它有自己的生命力,有受众,有市场,有需求,这样的传承才有可持续性。

  《昆曲日知录:幽梦谁边》从大众熟知的汤显祖和“临川四梦”说起,引领读者先在传统文化当中游览了一遍,之后转向昆曲在当下的发展:从新戏《红楼别梦》、实验剧场、昆曲与交响音乐的融合创新,再到沈昳丽做的“昳丽道场”和艺术课堂。

  从一开始,作者就开宗明义,“昆曲,就是一种有美感的生活方式”。而在她的“昳丽道场”里,书法、琴艺、妆容、服饰、插画、茶道、香道……这些跟“美”相关的生活方式,也都能跟昆曲衔接起来。如何从“小众”走向“大众”,其实就是找到那群对“美”有追求的人。

  欣赏交响乐的、看话剧的、看舞剧的、看美术展的,也包括各种文艺门类的创作者和受众,大家都在追求“美”,形形色色的“美”,这些人也都是昆曲的精准客群。

  在这本书里,看不到太多“专业解读”,却又处处是专业解读。这本书是好读的,它的遣词造句不艰深晦涩,就是一种娓娓道来的方式,像是昆曲主题的闲谈,只是这样真情流露。

  就是这样的真情流露中却全是实实在在的昆曲干货,跟随作者的拆解,读者可以了解《紫钗记》《牡丹亭》《长生殿》等传统名剧目,更能知晓原来昆曲在当下还有非常多突破性的创新探索。而只要扫描书上的二维码,就能立马欣赏昆曲的选段,印证作者的看法,当然,此刻读者也会形成自己的观点,一次交流碰撞就这样自然地发生了。

  沈昳丽的专业演员身份让她特别擅长以“剧场瞬间”切入,那种在舞台之上的经验与细节,又给读者创造了一种陌生化的体验感,无论是“台上做戏”还是“台下修行”,作者衔接流畅、切换自然。也许在读书的当下,读者还不是观众,可是看完这本书之后呢?大约每个读者都想走进剧场去看一出昆曲。

  通读全书,能够真正感觉到好的艺术没有边界。作者对于昆曲艺术的感悟是可以进行迁移的经验,例如她说:“任何一出戏,任何一场演出,台上的任何一个人,其实同时呈现着三个自我:悬想的角色,实在的表演者,演员自身潜在的人格和性情。”放在任何表演艺术上皆是如此;而关于“戏曲程式化”的观点,散落在书的很多章节中,但中心意思只有一个,所有的技巧都是为了思想情感服务,因此,用心感受下要有所取舍;而对于戏里情绪铺排合理性的感知和分寸感的拿捏这样的思考,对于文学创作同样有启发。

  这样的艺术哲思在书中多有展现,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昆曲范畴,抓住了艺术创作的共性特征。从书中也可以看到作者兼收并蓄、开放包容的艺术心态。

  高雅艺术皆为“美”,每个人都向往“美”,因为有“美”的追求,观众就能有跟昆曲共鸣的契合点。在书的末尾处,评论家胡晓军的文章当中也在反复强调这一点,而沈昳丽本人也说,“观众不一定要懂得昆剧的技艺”,因为演员表现和戏剧蕴含的思想情感,这些“灵魂”的部分,只需观众有对于“美”的感受力,就已经足够了。

(编辑: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