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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高而思逸”——简谈伍乃言的“道宗原有”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张瑞田

  多年以前,受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政协委托,为修缮后的西昌古城征集著名书法家的楹联、匾额书法,我有机会去了西昌。这是一座有历史沧桑感的古城,城门、街巷、庙宇、城墙,都透露出浓厚的彝族文化特色,也镌刻着中原文化的显著痕迹,比如那些颇有气势的匾额,还有洒脱、隽永的联句和书法,浮现出西南民族地区独特多元的历史文化面貌。徜徉其间,不由生发感慨。

  这种感慨,在西昌吉羊巷清真寺变得更为强烈。这座古寺建于明代万历二年(1574),院子里两棵“图出云霞,染成风雨”的古柏,细数着古寺数百年的历史,置身其间,颇有襟抱超然之感。清真寺抱厅悬挂着“道宗原有”的匾额,四个气势磅礴的颜体大字,就像四个有血有肉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被这四个字吸引,目光聚焦,一字一字地看着,匾额右上方有“民国十年全月、榖旦”的字样,左侧有一行题款,写着“署理盐边县知事伍乃言敬立”,也就是说,“道宗原有”是伍乃言书写并挂在吉羊巷清真寺的。

  “道宗原有”是什么意思,伍乃言又是何许人也?在吉羊巷清真寺,我有了疑问。

  回到宾馆,我开始查阅“道宗原有”的含义。“道宗原有”,大意是告诉人们,天地大道,家国大义,在任何地方都存在,都应坚守。显然,书写者接受了深厚的儒家文化熏陶,是饱读诗书、知行合一的优秀文官。的确如此,书写者伍乃言于清光绪十八年(1892)出生于四川开县(现重庆市开州区),回族,民国初年考入四川法政学堂,也称四川法政专门学校。民国十年(1921)署理盐边县知事,后又任纳溪县知事、会理县知事。《纳溪县志》有记:“……9月24日,川军十六师三十一旅驻城部队刘光林营,乘夜哗变,劫掠县城机关及富户。次日,苏旅匆忙渡江,知事伍乃言随军至江北临时办公……1926年,在刘伯承泸顺起义(泸州和顺庆起义)指挥部任高参……1928年调任会理县长(省政府实授任命)。”《会理县志》记载:“……民国17年(1928)5月16日,伍乃言(回族)继任县知事……1935年伍乃言卸任会理县长,从此定居会理,1951年去世。”

  由此可推测,伍乃言是一位有现代执政理念的地方官。他于“民国十年全月”,也就是1921年12月所书的“道宗原有”四个大字,也能一窥伍乃言的心路历程。这四个字用笔遒劲有力,笔画沉实厚重,继承了颜真卿楷书的雄强、挺拔和不屈不挠的特质。颜体是具有鲜明人格化特征的书体,其中蕴藏着一个人的家国情怀和人生态度,笔画之间跌宕着巨大的心理波澜。因此,“道宗原有”传达给我们的,既有传统书法文墨兼优的视觉美感,也有来自数千年中华文明的思想启迪。应该说,伍乃言的“道宗原有”,折射出民国边疆地方官员的文化修为和精神信仰,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编辑:张钰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