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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风雨和山林回归舞者的肢体 | 乌宏志与他的“山地舞蹈”

时间:2026年11月18日 来源:中国文艺网 作者:张丹丹

  从“村超”“村BA”火爆全网,到“村舞”成为贵州又一张亮眼的乡土文化名片,贵州大山之间,正持续涌动着扎根烟火、面向大众的文艺热潮。

  “村舞”没有专业剧场,不限身份门槛,普通村民站上田间广场,踏着民俗节拍自在起舞,借短视频之力火遍全国,甚至走向国际舞台。


【视频】贵州村舞

  热闹的“村舞”背后,有这样一位青年舞者——他俯身向乡土汲取创作养分,抬头探索专业舞蹈的贵州本土化表达,在山野之间开创“山地舞蹈”,他就是贵州省舞协副主席、贵阳市文联副主席乌宏志。

  “我们应该站在时代大潮当中去舞蹈,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 


【视频】乌宏志:互联网让舞蹈的表达更多元,拿出真情实感在时代大潮中舞蹈

  从十年前创办贵州现代舞周,到五年前正式提出“山地舞蹈”概念,这位从大山走出来的青年舞者,始终在喀斯特群山之间,寻找一种属于贵州本土的舞蹈语言。 

  在石头上“种树”: 让舞蹈扎根贵州土地 

  走出大山,再回归大山,是乌宏志艺术道路中最耐人寻味的转折。

  大学毕业后,他考入广东现代舞团,随团赴欧美巡演;2012年,他辞去工作回到贵阳,从零起步,创办贵州首个民营现代舞团——乌舞团。一路向外闯荡的经历,反而让他愈发清醒:“不能只把外面的舞蹈‘搬’进来,而是要让舞蹈‘长’在贵州的土地之上。” 

  乌宏志将回乡创业比作“在石头上种树”。回望这段经历,他的叙述从容平淡,背后的艰难却不言而喻:缺少固定排练场地、经费时常捉襟见肘、本土成熟演员储备不足。对外要对接文旅部门与村寨社区,对内要扛起创作、教学、排演全链条工作,这既是他口中在石头上“种树”的起点,也是无数基层文艺工作者日复一日的真实日常。 

  他带领团队将现代舞与贵州特有的喀斯特地貌、多元民族文化、屯堡记忆乃至城市历史深度融合,逐渐开创出地域特质鲜明的“山地舞蹈”体系。 

  “山地舞蹈”没有一套固定的动作,也不需要固定的场地,它深植着黔地独有的文化内核,传递着创作者扎根土地的创作态度,借由舞者鲜活的身体,与这片土地的山川、厚重的历史、鲜活的人民,展开一场最质朴真诚的对话。 

  于是,苗族的红簪、布依族的律动、沉淀了六百年的屯堡记忆,都被转化成了舞者身体里的叙事语言。 

  乌宏志带着乌舞团,把这些带着黔地特色的舞蹈,搬进了喀斯特山隅、城市公园、景区街巷——花溪黄金大道的梧桐影里、甲秀楼的檐下、九道拐的观景台上,都成了他们的天然舞台。 

  他们做的是零门票、零门槛的环境展演,不用封闭的剧场,不用观众花钱买票,不管是路过的市民、游玩的游客,随时停下脚步就能看,让艺术真正走到了普通人的身边。 

  石头上的树,就这样一寸一寸扎下了根。 

  把“失控”变成创作的一部分 

  今年10月,“爽舞贵阳 主客同欢”2026年中国舞协环境舞蹈展演与贵阳山地舞蹈艺术交流周在贵阳花溪交汇。 


【视频】现代舞《回声》

  开幕展演上,贵阳乌舞团带来现代舞《回声》,为本场活动拉开序幕。12支舞蹈团队以大地为舞台,循着山野脉络穿行于林荫长道。 

  整场演出没有华丽妆造,没有炫目布景,黄金大道即是舞台,山水即是幕布。7岁孩童、八旬长者、专业舞者、普通学生、过路游客,都能成为现场的参与者。 

  彩排期间,看到平均年龄六七十岁的“绽放舞团”登台,乌宏志深受触动:“他们不一定懂现代舞,但一定接得住那份真诚。”  

  在他的实践探索下,“山地舞蹈”更像是一场全民共创的艺术。甲秀楼、文昌阁、阳明文化园、黄金大道、摆弓岩瀑布,处处都可以成为流动舞台;树叶作灯光,山风参与叙事表达,就连风雨带来的现场变数,也被预先纳入编舞构思。 

  面对户外演出的诸多不可控因素,乌宏志索性将现场这些“失控”变成创作的一部分:没有大型舞美,黄金大道、飞瀑、古城墙就是最好的舞台;没有完备专业班底,就让专业舞者、普通群众、本土传承人共同创作,打破观演边界;缺少持续经费,就依托舞蹈周品牌、城市文旅宣传、研学体验、短视频传播等方式,让舞蹈落地于真实的文旅场景。 


【视频】2026年中国舞协环境舞蹈展演暨贵阳山地舞蹈艺术交流周

  “山地舞蹈”并不回避现实中的种种变数,而是在设立好空间、安全的边界之内,接纳自然馈赠的风雨与山林,回归肢体表达最本真的力量。 

  在这份努力下,“山地舞蹈”真正从乡土中生长出来,本地青年被看见、被需要、被托住,基层文化人才便成为了一个个具体而温热的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起舞。 

  向心而行 步履不停 

  一场场热闹展演落幕后,一个更难的课题浮出水面:如何跳出“办一场、热一阵”的短期循环,是“山地舞蹈”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乌宏志的答案是——在“运动中思考”:走一步,解决一个现实问题,再迈上新的台阶。 

  他常对青年舞者说:“先不要执着于一辈子要跳多牛的舞,先把眼前这一场做好,留住流量,留下人才,解决生存,再谈理想。”——这句话里,有艺术理想,更有一群基层文艺工作者直面市场现实的生存自觉。 

  乌宏志表示,未来五年,他不急于赶进度、出成果,而愿沉下心来,打磨真正能代表贵州的舞蹈精品,切实把贵州舞蹈的招牌做实、做响,带着家乡的山川与故事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下一支舞,跳给谁看?” 

  “跳给这片土地,跳给正在生活的人。” 

  谈及“山地舞蹈”未来的样子,乌宏志有着这样的畅想:“当人们提起‘山地舞蹈’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贵州的模样,未必是某一套固定动作,而是一种文化场景。” 

  他给了所有人一个想象的空间。 

  当然,基层文艺工作者本就没有现成的标准答案,只能在行走中探索,一步步踩实脚下的路。 


【视频】灵山踏舞,大地寻声

  向心而行——这是乌宏志想送给基层文艺工作者的话。基层文艺的路,少有聚光灯,偶有小确幸;但风雨山林回归肢体之时,时间终会看见扎根者的力量。 

(编辑:王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