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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兰香如故》“永昌侯”贺鹏:一个“慢热型”演员的十年

时间:2026年10月04日 来源:中国文艺网 作者:钟达
  采访那天,贺鹏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助理,没有化妆师,在我正调整机位的时候,他就那么悠悠闲闲的走了进来,见我正要挪动桌子,他自然地抬起桌子的另一边,就像隔壁桌热心的食客。
  这很“贺鹏”——连他本人都承认,剧集热播后他唯一的生活变化,“就是多了些采访和宣传工作”。
  这个夏天,贺鹏的名字密集出现在观众的讨论里。《人生赢家》刚播完,《兰香如故》热度持续走高,从《陈情令》中张扬乖戾的温晁,到《我叫赵甲第》里逆风成长的赵甲第,贺鹏正以“永昌侯袁绍辉”的身份,被更多人看见。
  我直奔主题地问他:你觉得自己红了吗?
  “没有,跟‘红’远着呢。”他答得没有一秒犹豫。我问他,怎么样算红了?他停了几秒,认真思索:“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白玉兰、金鹰这些主流奖项的舞台上说点什么,我觉得那才是‘红了’。”在这个习惯用热搜定义成败的行业里,他把目标的坐标系安放在另一个地方。
  入行十余年,他徐徐而行,一路从小角色一步步走到观众面前。我们在对话时,贺鹏聊角色创作的台前幕后,聊职业路的沉浮与感悟,也聊自己慢节奏的生活日常。慢热外壳之下,是他对表演始终滚烫的热爱。

由贺鹏出演的部分角色

  读懂“永昌侯”:时代“枷锁”里的温柔 

  《兰香如故》里,永昌侯袁绍辉第一次出场,是从战场上回来的。

《兰香如故》剧照
  重甲、风尘、不怒自威。弹幕里有老观众认出了他,刷了一句:“温晁你也是好起来了”,让人不禁莞尔,而“这就是我想象中将军的样子”让i人贺鹏打开了话匣子。
  为了这一场戏,他和导演磨了很久,用大量氛围去找那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感觉。这套将军“限定新皮肤”的铠甲三十斤重,还有打戏,扛不住的时候要靠喝藿香正气水。“但是值,非常值。”贺鹏说。

《兰香如故》剧照
  一身盔甲、勒马回身的出场戏,让“永昌侯袁绍辉”刚一上线就收获了观众的正面评价。但贺鹏初读剧本时,对这个角色的第一印象,远不止“将军”这一面。“刚看文本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肃杀感极强,是靠自己立下赫赫战功的世袭侯爷,很爷们,对得起‘永昌侯’这三个字。”在贺鹏的解读里,袁绍辉的底色是沙场淬炼出的硬气,可越往后品,他越在这个人物身上读出了强烈的悲剧感。
  这份悲剧感,源于时代与身份的双重枷锁。“他出生就背负着家族和世袭罔替的使命,是那个时代里,这个爵位身份的典型代表。”剧中纳妾的情节,是很多观众在意的争议点,在贺鹏看来,这却是袁绍辉根本无力违抗的宿命——子嗣传承是他必须完成的家族使命,遵从孝道是他唯一的选择。而他眼中,袁绍辉对妻子林绣茹的爱意,恰恰藏在这份无解的宿命里。“他能给的最大保护,就是把全部家产都留给林绣茹和女儿,妾室生的子嗣,只能继承一个空爵位。”贺鹏说,“这是人物在时代局限里,能拿出的最极致的温柔与偏爱。”

《兰香如故》袁绍辉、林绣茹大婚剧情拍摄现场花絮

  入行十年 为角色拼尽全力 

  见他松弛,我的问题也肆无忌惮起来,直接“冒犯”地问他如何评价自己的长相。他哈哈大笑,直言自己就是个普通人长相,一度觉得能考上北京电影学院都是学校“漏招”了。
  “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学表演专业的普通毕业生,和其他专业的应届毕业生一样,毕了业,要找工作,投简历。”说这话时,他语气平静。四处求职,递简历,大多石沉大海,过了大半年才等来第一个能挣钱的特约角色。“当时特别开心,终于能靠自己挣点钱了。”

《我叫赵甲第》剧照
  行情好的时候,他一天跑四五个组试戏;行业入冬,无戏可拍的日子漫长得看不见头。跑组的时候反而不觉得苦,“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结果的时候会难受”。他说这话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焦,随即又变得明朗“我忘性大,一会儿就忘了,第二天起来该试戏还是接着试戏。”
  我不死心地追问,“最惨的时候卡里剩多少钱?”
  “没钱。”
  “什么时候?”
  “刚毕业的时候。还是需要家里接济一点。”他说这句话时,抬手抠了抠眉头,停顿了几秒后反复说了几遍“那种感受特别不好。”
  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感受,“大学毕业凭自己的本事在北京活下去,这件事特别重要。毕业第一年要靠家里接济,那种挫败感比等不到戏强烈太多了。”
  多年过去,他早已释然于当时的窘迫,但那种感觉依然汹涌。“算是演员的‘职业病’吧,多微小的感受都会努力记住。”
  在这个行业里,“角色无大小”常常是一句客套话。但对贺鹏来说,它有一个具体的来源。
  大学毕业前,王劲松老师对他们说过一段话:毕业之后你们会遇到大大小小无数个角色,可以懈怠,也可以拼尽全力,但你经历的每一个角色,最终都会变成影像,伴随你整个职业生涯,怎么选,自己定。

贺鹏饰演的不同角色剧照
  这段话贺鹏记了很多年。“我不会因为角色大小决定用不用心。它最终会变成影像跟着我一辈子,我不想以后回看的时候,后悔当初没尽全力。”
  当我非要让他给饰演温晁、赵甲第、袁绍辉所付出的努力排序,他笑着给出了一个特别的度量标准——体力分配:赵甲第整体工作量最大;袁绍辉的打戏最累;温晁吃胖二十斤,最幸福,“拍完了再减肥,才是真的累。”
  影视行业起起落落,他的角色从几场戏,到十几场、几十场、上百场,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十年,我问他,这算不算“慢热”,贺鹏欣然接受,随即又补充道,“慢热”是种经历,本身是弥足珍贵的财富。“很多经历当时没感觉,回头看才知道自己收获了什么。这十年让我清楚自己爱什么、要什么。”他总说自己幸福感很强,这份幸福感的来源很简单:“我学的是表演,喜欢的是表演,最后也以表演为职业,这三件事是统一的。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幸福了。”

  生活慢旅 烟火气里的养分 

  剧集热播带来的热度,几乎没打乱贺鹏的生活节奏。除了多了采访和宣传工作,他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慢:看电影、做饭、骑自行车、拼乐高,日子过得依然松弛。他甚至会给自己做“预制菜”——炖上一大锅食物分装冻好,犯懒的时候拿出来加热,随便配点东西就是一顿饭,烟火气十足。
  骑行是他坚持了很久的爱好,没事就骑到鸟巢,来回三十公里。“骑行的时候我是完全放空的,没有目的,累了就慢骑,有劲就快骑,看到有意思的就停下来看一会儿。”这种漫无目的的松弛感,总能给他补充很多能量,也让他能静下心来感知生活。
  “做演员,永远不能放下的就是保持对事物的敏感。”在贺鹏看来,表演的养分从来都来自生活。季节更替的味道、不同天气的气息、路上行人的状态,这些细碎的感受,最终都会沉淀下来,反哺到之后的角色里。“你对世界的感受越鲜活,演角色的时候,就越能拿出真实的东西。”   
  采访的最后,我打趣地让他想一下如果凭“永昌侯”拿了奖,打算说什么获奖感言,他连连摆手,“不敢想不敢想,再说了,现在想好了,到时候真拿了按不按这个说啊!”
  他笑得开心,可我想,如果真的拿了奖,他会先哭吧。
  ——这也很“贺鹏”。 
(编辑:王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