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剧《邯郸记》剧照

昆剧《南柯梦记》剧照

昆剧《紫钗记》剧照

昆剧《牡丹亭》剧照
这一梦,已等十年。6月4日至7日,上海昆剧团(以下简称上昆)携《临川四梦》之《邯郸记》《南柯梦记》《紫钗记》《牡丹亭》4部昆剧扛鼎之作在国家大剧院连演4晚。这不仅是对明代戏曲家汤显祖《临川四梦》的一次深情回望,更是上昆以十年磨一剑的执着向首都观众展示昆曲艺术传承与创新的一次艺术献礼。
10年前,上昆首次将《临川四梦》整体搬上首都舞台;10年后,再次来到国家大剧院,上昆人怀揣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底气与信心。从案头到舞台,从继承到打磨,每一折戏、每一个身段、每一句唱腔,都凝聚了上昆人的心血。
此次北京演出,上昆以强大阵容上场:张伟伟、陈莉演绎《邯郸记》中卢生“黄粱一梦”的宦海沉浮;倪徐浩、罗晨雪演绎《南柯梦记》里淳于棼的蚁国幻境;黎安、沈昳丽再现《紫钗记》中李益与霍小玉的悲欢离合;而罗晨雪、胡维露联袂重现《牡丹亭》中的至情至性。4部剧唱尽人间百态,共同绘就一幅明代社会精神图谱。
作为《临川四梦》中最具政治深度的作品,《邯郸记》借卢生一梦道尽官场险恶与人性贪婪。上昆在保留原著犀利讽刺特点的同时,强化了吕洞宾的点化与卢生的顿悟,音乐上以沉稳、苍劲的北曲为主,司鼓高均、司笛钱寅的配合营造出一种“敲打世人”的警醒效果。张伟伟饰演的卢生,从年少轻狂到老病交加,情态分明,其《云阳法场》一折,唱做俱佳,令人扼腕。“《邯郸记》主角的人生跨度极大,演员需要演绎角色从青年到暮年的完整人生,人物状态丰富多变:有意气风发的骄傲,有跌入低谷的落魄,有满心悲伤的哀痛,也有贪恋尘世、畏惧死亡的贪婪。这个复杂的人物形象,已经无法用传统戏曲行当来简单界定,这也是新编戏和传统老戏最大的不同。”张伟伟说。
《南柯梦记》是《临川四梦》中最后完成创排的剧目,核心思想偏向佛学顿悟。“‘万法皆空’这类抽象的哲理内容,很难用戏曲程式、身段动作来具象化表达,舞台呈现难度极高。”倪徐浩饰演的淳于棼需在醉酒豪迈、为官勤勉、权倾骄纵与最终醒悟间转换自如。《南柯梦记》中的淳于棼是一个需要文武兼备的角色,剧中需要展示武打、舞剑、对阵等身段动作,对演员的基本功要求很高。倪徐浩说,这是一部为“昆五班”(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五届昆曲表演班)量身打造的剧目,上昆的年轻一代用拼搏精神展现了“后生可畏”的青春风采。
《紫钗记》在昆剧界久负盛名。上昆的这版《紫钗记》以“紫钗”为线、“情义”为核,将李益与霍小玉的爱情置于权贵压迫与侠义救助中考验。黎安饰演李益,既要展现才子的软弱,也要在最后表现对爱的坚守;沈昳丽饰演霍小玉,在《怨撒金钱》一折中情感爆发力极强,将小女子的大义与刚烈演绎得淋漓尽致。今年,恰逢黎安、沈昳丽从艺40周年。“1994年,我们第一次来北京参加首届全国昆剧青年演员交流演出大会,当时如同‘进京赶考’。这么多年多次进京演出,我们始终心怀敬畏,力求把每一个阶段对昆曲的理解、最好的舞台状态呈现给观众,也希望能让更多人爱上昆曲。”黎安说。
作为压轴出场的《牡丹亭》,无疑是此次演出的重中之重。上昆版本《牡丹亭》传承自俞振飞、言慧珠等昆剧表演艺术家的《牡丹亭》版本,讲究“文武兼备,唱做并重”,尤其注重心理戏份的刻画,将汤显祖的“至情观”通过昆曲“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的特质升华到诗化的境界。在此次演出中,罗晨雪不仅饰演《牡丹亭》中的杜丽娘,还饰演《南柯梦记》中的瑶芳公主。同时担当两部大戏的主演,对于罗晨雪来说,“压力确实存在,但压力也是动力”。她谈到杜丽娘和瑶芳公主两个角色的差异时表示:杜丽娘因一场梦邂逅爱情,为爱离世、又为爱重生;瑶芳公主则更加贴近现实,身为公主的她十分看重家庭,期盼家庭圆满。她坦言,在演绎全本《牡丹亭》之后,内心积淀更加充实,对角色的诠释也更有深度。本次与罗晨雪一起演绎《牡丹亭》的胡维露,在全本《牡丹亭》的演绎过程中愈发感到“柳梦梅是一个非常鲜活立体的人物”。她说:“塑造角色在贴合原著、遵循创作宗旨的基础上,既要大胆诠释,又要适度收束分寸,把控好表演的尺度。”
《临川四梦》的完整搬演,本身就是一项文化工程。4部大戏,行当涵盖生、旦、净、末、丑,唱腔涉及北曲、南曲。完整上演,需要4套完整、成熟、高水准的演出阵容,这背后是上昆数十年来对折子戏、全本戏抢救性记录和系统化传承的结晶。数年来,上昆已整理演出300余出精品折子戏与70余部整本大戏。此次《临川四梦》连演,正是这份深厚家底的一次重磅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