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为伴 图荟经典
——吴伟和他的“插图世界”
栏目:视线
作者:亦铭  来源:中国艺术报

  11月17日至18日,第十届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在上海举行,《洛克威尔·肯特插图选》(2023年版)荣获优秀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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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0年,美国兰登书屋出版赫尔曼·麦克维尔文学名著《白鲸》时,邀请当时鼎鼎大名的画家洛克威尔·肯特绘制了近300幅插图。因为肯特在业界的巨大影响,兰登书屋在这一版《白鲸》普通版本的书衣上竟然只印了插画家的名字,原著作者的名字反而付之阙如,此事成为出版史上一段流传久远的趣闻。

  中国很多读者正是通过《白鲸》最早接触到肯特的作品。肯特一生创作了大量油画、版画、插图和藏书票,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就是书籍插图。肯特同时还是作家、探险家、社会活动家和建筑师,他不仅将探险和旅行经历写进书里,还亲自配上了自己绘制的精美插图。

  由于肯特作品大多以书籍插图形式传播,长期以来,国内粉丝要想一睹肯特作品全貌殊为不易。近年来国内虽然出版了几本肯特的相关著作,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2023年,西泠印社出版社推出了吴伟新著《洛克威尔·肯特插图选》,遴选了中国读者熟悉的《十日谈》《白鲸》《坎特伯雷故事》《莎士比亚作品全集》等名著插图,还有肯特为自己作品《荒野集》《航行》《北偏东》等所作的插图,约740幅高清图片,选自24本图书,另外精选了少量报刊插图,附录肯特创作的部分藏书票、油画,是迄今为止国内收录肯特美术作品最多的一本专著。

  与其他以图录为主的著作不同,吴伟的《洛克威尔·肯特插图选》文字总量达到了10万,是作者深入阅读肯特自传、肯特本人撰写的其他著作后翻译、梳理出来的,详细介绍了肯特的生平、主要著作的主要内容、创作背景,以及肯特各类著作的版本信息、插图风格等。此外,每一幅插图均加注内容解说和尺寸等信息,非常有助于读者全面了解肯特的插图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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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和大多数读者一样,知道吴伟是源于2018年8月他编著的第一本插图作品——《鲁拜集插图精选》。

  提到西文名著插图,《鲁拜集》绝对是一本绕不过的书。此书由波斯诗人奥玛·海亚姆创作、爱德华·菲茨杰拉德翻译成英文。奥玛·海亚姆被誉为“波斯李白”,他的《鲁拜集》文字不多,版本却浩如烟海。仅仅为菲茨杰拉德英译本创作插图的就有140多位画家。

  关于《鲁拜集》插图与装帧的故事,在20世纪出版史上也有一段传奇。1911年,英国著名装帧设计师桑格斯基和萨克利夫以插画家维德1884年配图本为底本,制作完成了一部超级奢华的《鲁拜集》(《伟大的奥玛》),这本书封面镶嵌一千多颗宝石,裱贴4967块皮面,所烫的金叶达100平方英尺。《伟大的奥玛》于1912年被美国商人买走,之后随泰坦尼克号邮轮沉入海底。这一传奇版本,堪称西文图书插图装帧领域的天花板。

  因此背景,吴伟编著《鲁拜集插图精选》并不出奇,在书中搜集到近400幅插图似乎也非难事。不过让人刮目相看的是,从2018年到现在的短短几年中,吴伟竟然井喷式地推出了若干插图本系列:2019年出版《一千零一夜插图选》,2020年出版《外国女插画家作品选》《安徒生童话插图选》《经典童话插图选》,2021年出版《外国黑白插图选》《插图中的猫》,2022年出版《欧美插图黄金时期作品选》。数量之大,选图之精,印制之美,均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

  《洛克威尔·肯特插图选》已是吴伟编著的插图系列的第9本。吴伟告诉笔者,他现在正在筹备《格林童话插图选》,这本书汇集了60多位插画师的700多幅插图,大多源自英文版和德文版书籍,预计于2024年初出版。短短几年内推出这么多插图著作,足见吴伟深耕西书插图领域用力之深。

  近期,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钟锦的《鲁拜集之美》刚刚正式出版,书中使用了吴伟遴选的28位插画家的111幅作品,不少是在国内首次公开面世。翻译家黄杲炘说,这本书应当是汉译《鲁拜集》中最珍贵的版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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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文学家、民俗学家安德鲁·朗格曾用20年时间编选12卷童话故事书,套书以12种颜色命名,被称为“彩色童话”。效法“彩色系列”样式,吴伟编著了自己的“彩色系列插图书”——专业出版美术书籍的西泠印社出版社出版、16开本、布面精装、彩图彩印,每本从内到外都是“高颜值”。出版人胡洪侠曾称赞这是一种“长期主义”的编著实践,吴伟以插图研究与收藏者的身份,继承了西方插图书出版的传统——一个出版社和一位插图画家长期合作。

  吴伟的插图系列有着显著的共同特点。首先就是一个主题尽可能多地搜集、展现相关的插图。例如,《欧美插图黄金时期作品选》介绍了24位欧美插图黄金时期的插画家,全书涉及68本插图书、443幅插图,内容囊括童话故事、民间故事、寓言或神话故事、文学名著、诗歌、戏剧、曲谱和歌谱等,插画家则分别来自美国、英国、法国、荷兰、匈牙利、丹麦、澳大利亚等多个不同国家。

  其次是虽然都以“插图选”命名,但吴伟追求图文并茂,或梳理插画家及相关版本信息,或介绍相应的文学故事,插图系列每本书的前言、后记都别具匠心,大多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在《鲁拜集插图精选》附录中,吴伟梳理了120多位著名插画家不同版本的作品、出版信息,有的书商和《鲁拜集》爱好者就把这本书作为工具书,还有定居国外的读者拿这本书按图索骥,到实体书店、网店和拍卖会购买自己心仪的版本;《一千零一夜插图选》,吴伟参考众多英文版和权威中文版《一千零一夜》,改编了其中12个著名的故事,编写过程中他让爱人把故事念给女儿听,修改不完善之处,力求达到书面语和口语结合的最佳效果;《经典童话插图选》选取了约翰·坦尼尔、沃尔特·克兰、亚瑟·拉克汉姆、埃德蒙·杜拉克、凯·尼尔森、哈利·克拉克等童书插画名家进行分析比较;《外国黑白插图选》列出了大量插画家绘制的书籍中英文名称和出版年份……在国内西文书籍插图研究较为匮乏的情况下,吴伟这些著作无疑为插图爱好者、研究者提供了极好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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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伟从小喜欢书画,研究生攻读美学。他对美术、文学、哲学都感兴趣,这些成为他书籍收藏的主要内容。随着阅历的增加、中外交流的便利,吴伟的藏书越来越多,但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觉得要有所成就,必须集中精力主攻一个方向,于是西文书籍插图就成了他收藏、研究的重点。

  在有的人看来,插图不过雕虫小技,但稍有涉猎就会发现远没有那么简单。推出系列图书之前,也有朋友催促吴伟赶紧出书,不然会被别人抢占市场。但吴伟并不着急,他深知,研究书籍插图必须具备较好的综合能力,要有一定的文学、美术、收藏方面的修养,还要有较好的外文阅读能力、中文写作能力。此外,对大量资料的积累和研究,尤其是一手图源的获得,即初版书籍中的插图,都需要较长时间。有时还要看机缘,比如遇到版本、装帧、品相都满意的图书,恰恰这时候手头宽裕。为了编著《洛克威尔·肯特插图选》,在资料方面,吴伟积累了若干年,阅读了500多万字的英文资料,投入了较大财力、精力和时间。

  印刷物中的“插图”,英文为“illustration”,又译为“插画”。吴伟希望,当代读者能够通过形象直观、独具魅力的插图作品,从另一个途径接近经典、了解经典。他说:“如果菲茨杰拉德的文本是用英文对奥玛的《鲁拜集》的解读,那么插画家就是用想象力和绘画语言对文本的再次解读。”笔者对此深表认同。插图是走进经典阅读之门的另一把钥匙,在书籍插图这条“小径”上,曾有过无数前辈大师,吴伟在大师的光辉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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