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黄土高原的延河水,汇入黄河通向大海。几千年来炎黄子孙在这里生生不息,创造了璀璨的中华文化。延安精神孕育了新中国,陕北当年是抗日战争的转折点,是红军长征的落脚点,也是新中国的起点。陕北是一片神秘而亲切的土地,有力地、长久地吸引着我。
最近,我随中国文联、中国美协创作采风团赴陕北革命圣地。历时10天,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得到厚重的历史文化的启迪,丰富的民间艺术的熏陶,红色经典革命精神的感染,现实巨变的震撼,我们每个人都处于兴奋之中,尤其是我,更是亢奋不已。
每次踏上陕北,总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我是1943年出生在延安,是喝延河水长大的。父亲李凡夫、母亲陈怡于1937年从上海来到延安,曾先后在红军大学、八路军总部、抗大和《解放日报》工作。我这次专程寻访了我的出生地——王家坪。这里曾是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现在列为纪念地予以保护,供人参观。旁边建有广场和重新改建的延安纪念馆。其新馆去年落成,占地83亩,建筑面积29000平米,将窑洞风格神韵与现代建筑结合,气势恢宏又独具特色。
我们参观了枣园、宝塔山、杨家岭和桥儿沟鲁艺。杨家岭的原中央办公厅会议室,是当年毛主席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的旧址,我父亲那时参加了座谈会,亲耳聆听教诲。老一辈艺术家遵循《讲话》精神,到生活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创造了许多红色艺术经典。如今我们要继承和发扬这种优良传统与精神。在鲁艺旧址参观,同行们很有感触,有人提议应建立“延安艺术家窑洞博物馆”。毛主席曾说,延安的窑洞出马列主义。其实,延安的窑洞也出红色艺术经典,这是传世之作,是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与文化遗产。我激动地对延安的朋友表示,如若建成这博物馆,我将捐赠我为蔡若虹、华君武、古元、张仃、贺绿汀和吕骥等先生创作的画像,画上都有这些老一辈艺术家的亲笔题词。古元先生写的是:“延河水长流”。
陕北黄土高原广袤博大、沟壑纵横。当年毛主席转战陕北,与敌周旋,把胡宗南几十万大军拖得团团转,肥的拖瘦,瘦的拖垮。这里因缺水而贫穷,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曾多次回到延安,但每次都感到这里变化不大。而这次不同,我看到了陕北的巨变。改革开放后,实行退耕还林政策,10多年后,大见成效。我亲眼看到延安绿了,榆林绿了,塞上绿了。从延安,经延川、米脂、绥德,直到榆林,沿途所见皆是绿色之原,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在榆林,我们登上被称为“万里长城第一台”的镇北台,看到塞外沙漠变成绿洲,真是绿意溢边塞,春色满乾坤。同行开玩笑说,这下画油画的朋友该发愁了:黄颜料带得多却用不上了,而绿颜料带少了,不够用啦!据介绍,陕北如今富了,除了发展旅游,还发现了大量矿藏,有石油、煤炭、稀土和天然气等。延安近年人均收入达到3万元,列陕西省第一;榆林年收入更是达到400亿元。除了发展经济,这里也重视文化建设。当年,在榆林清涧县小山村中,毛主席写下《沁园春·雪》的不朽诗篇。榆林现在提出建设“书香榆林”的口号,发展文化教育事业。“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期待着陕北未来更美好!
陕北民风淳朴,民歌剪纸独具特色,还有汉画像石高古凝练,令我们搞美术的人都赞叹不已。好几家美术院校在这里建立写生基地。“米脂婆姨绥德汉”,陕北汉子形象质朴、厚实、刚毅,米脂如今被称为“美人县、英雄县、文化县”,据说貂蝉、李自成和张献忠都生长在这里。沿途我画了几十幅毛笔速写,收获颇丰。我们还遇见大学生村官,这与以前知青下乡不同,他们主要是带头致富,把文化科技带到农村。其中有一个是2009年西安西北大学经济系毕业的大学生,担任绥德郭家沟村书记助理,得到村民的好评。我和刘大为还兴致盎然地各自选购了好几幅农民制作的布贴画。凭着对生活的热爱和体察,她们以大胆丰富的想象,把自己的思想情感、美好愿望,用剪刀和色布(大多是自染的),艺术地再现与创作。其作品造型简洁,色彩明丽,手法稚拙,情调热烈,风格豪放,充满生活气息,具有艺术感染力。
想当年,李有源的《东方红》从陕北唱遍全国。但愿延安精神就像这延河水一样长流不息。